八零年代前夫别追了

简介

八零年代的风裹挟着麦浪涌进村口，李素梅攥着破旧的存折蹲在田埂上，手指关节被磨得发白。她丈夫王德发十年前在矿上摔断了腿，从此瘸着一条腿守着半亩薄田，日子像被虫蛀的棉被，看着破旧却总要补着用。村支书把离婚证拍在她膝头时，窗外的槐花正簌簌落进泥水里，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笑声比槐花还涩。 王德发的瘸腿在灶台边成了个隐秘的诅咒。他总在深夜把烟锅往炕沿磕，火星子溅在褪色的蓝印花布上，烧出焦黄的痕迹。素梅把咸菜坛子往灶眼深处推了推，咸菜的咸味混着煤油灯的油烟，在潮湿的夜里凝成团。她记得十八岁那年，王德发用两捆麦秸换她家的缝纫机，那时他还能扛着半袋水泥走二十里山路。如今他蹲在门槛上剥玉米，指甲缝里嵌着黄褐色的碎屑，像被岁月磨钝的刀刃。 矿上的红头文件贴在村头电线杆上时，素梅正往地窖里塞最后半袋面粉。儿子王小满攥着通知书在院里转圈，裤脚沾满泥浆，鞋带断了两根。她望着儿子后颈上晒脱皮的皮肤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天，王德发背着她蹚过齐腰的水坑，泥浆从他肩头往下淌，在她脸上结成冰凉的痂。如今他蜷在炕头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像极了他们婚姻里摇摇欲坠的光。 村里的媒人第三次来提亲时，素梅正把腌好的萝卜条装进玻璃罐。她盯着罐底晃动的倒影，忽然听见王德发在院里咳嗽。那声咳嗽带着铁锈味，和矿上爆破的轰鸣混在一起。她攥紧罐子站起来，看见他瘸着腿往地窖挪，背影像被风折断的芦苇。儿子在屋里喊"娘"，声音撞在斑驳的土墙上，碎成一片片带着霉味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