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亏不欠不相见

简介

老张头在楼道里磕磕绊绊地拎着菜篮，突然被邻居王姨堵住去路。这人总爱在黄昏时分晃悠，像块生锈的铁疙瘩，谁也别想绕过去。他刚要开口，王姨已经笑出声："又去胡同口那家小馆儿？那老板娘的醋溜鱼还跟十年前似的，酸得你牙床发软。"老张头愣了两秒，发现这话确实戳中了他。 七年前，他跟老李头合伙开过餐馆，结果被债主逼得东躲西藏。那会儿老李头总爱在后厨哼《二泉映月》，油烟味熏得他鼻涕泡连绵不断。现在老张头在保险公司当主管，西装革履，可每次路过那条街，心里总泛起旧日油锅翻腾的浪。王姨这番话像根针，扎得他想起当年合伙时的赌气——说好不亏不欠不相见，可谁也没做到。 上个月老张头在停车场撞见老李头，对方正给儿子辅导功课。当年的债主现在成了出租车司机，儿子倒是跟了他姓。老张头攥着钥匙的手抖得厉害，车门开合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。老李头瞥了眼他胸前的工牌，突然说："你儿子上个月来过，说想学做菜。"这话让老张头像被雷劈了似的，愣在原地。 后来老张头才知道，老李头儿子在胡同口开了家素食馆，招牌菜叫"不相见"。他特意去尝了口，发现那道菜用的是陈年老醋，酸味里掺着苦。饭后老李头递来个信封，里面是当年合伙协议的复印件，边角还带着油烟渍。"你儿子说这玩意儿该归他。"老李头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里，"咱们俩谁也别想再碰那口醋溜鱼。"老张头盯着信封上的字迹，忽然觉得这十年光阴像被谁用盐腌透了，咸得发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