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装了我就是想下岗

简介

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东北老工业区，陈国栋在钢铁厂流水线干了二十年。某个清晨他被工头叫醒时，工牌被揉成纸团扔进铁皮桶，车间门框上钉着的"先进工作者"奖状突然变得轻飘飘。这个被厂里称为"老铁"的男人攥着皱巴巴的下岗通知书，站在锈迹斑斑的厂房外数着脚边的碎铁屑，像在计算自己还能在车间待几天。 妻子林淑芬把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他饭盒时，锅铲突然磕在灶台上的声音比往常更清脆。她没提儿子小满的钢琴课费，也没问厂里发的补偿金够不够买新家电。陈国栋盯着饭盒里凝结的油花，突然发现妻子的围裙口袋露出半截泛黄的失业证明，那是上周被工头撞见她偷偷去应聘文员时落下的。 小满的钢琴考级证书在抽屉里发了霉，少年把琴键上的锈斑擦得锃亮，却弹不出《命运交响曲》里应有的力度。他总在深夜偷看父亲用铁锹在煤渣堆上刻字，那些歪歪扭扭的"铁饭碗"三个字被雨水泡得模糊，像极了父亲藏在皱纹里的叹息。当陈国栋把下岗金换成一箱啤酒时，小满默默把证书收进书包，准备去建筑工地搬砖。 厂长办公室的玻璃墙映出陈国栋佝偻的背影，他盯着墙上的"再就业培训"宣传画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亲手焊出的那根钢梁。如今钢铁厂的烟囱早被拆掉，取而代之的是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他摸着口袋里皱巴巴的存折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铁轨的轰鸣，那是旧厂区废弃的货运线，此刻正载着最后一列火车驶向暮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