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团圆难再逢

简介

除夕夜的灯光在玻璃窗上洇出斑驳的影子，李远盯着手机屏幕里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，手指悬在回拨键上迟迟未动。他刚从外地赶回老宅，行李箱里塞着没吃完的泡面和半盒速冻水饺。母亲在厨房剁馅，案板声混着油烟味往天花板上飘，像极了二十年前他离家时的场景。 父亲的缺席成了年夜饭桌上最刺眼的空白。李远记得小时候总爱偷溜进书房，看父亲在老式挂钟的滴答声里批改作业，钢笔尖划破纸页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。如今那间书房堆满杂物，墙角的相框里却还留着全家福——照片里的父亲穿着笔挺西装，嘴角挂着他总也学不来的弧度。母亲用筷子戳着饺子，说"你爸这回真不回来"，锅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。 列车在凌晨三点抵达小站，李远攥着皱巴巴的车票往月台跑。站台广播里机械的女声报着延误通知，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年总说"等你考上大学就回来"，后来他去了北京，父亲去了深圳，再后来两人在各自的城市各自成家。此刻手机震动，那条消息终于跳出："我带了你最爱的煎饼，等你回来。"他望着站台尽头的灯光，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问过父亲，那些年他到底在忙什么。 母亲把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时，李远正盯着手机里父亲发来的照片。画面里是站台上的身影，穿着褪色的工装，手里握着一个沾满面粉的塑料袋。他忽然想起童年时总嫌父亲的煎饼太咸，此刻却尝不出味道。窗外的烟花在雨幕中晕开，母亲说"你爸在工地摔伤了"，李远看着桌上缺席的碗，突然明白有些告别比重逢更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