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支书

简介

村支书老张头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间，他盯着远处山梁上飘摇的红旗。这面旗是镇里新派来的扶贫工作组带来的，旗杆上还挂着"乡村振兴"的牌子。村头王寡妇家的猪圈塌了三天，连个拾粪的都没人管，老张头摸着烟袋锅子心里发苦——这届村民太难带了。 县里新来的扶贫干部小李带着笔记本扎进村委大院，白衬衫领子还沾着泥点子。他总爱在傍晚时分翻看老张头的记事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户人家的田亩数、牲畜存栏量和最近的纠纷。老张头发现这年轻人总把"产业转型"写在最前面，却从没问过村头那口古井能不能打水。当小李提议开发荒山种菌菇时，村东头李瘸子的锄头哐当砸在地头："你当俺们是城里人？种蘑菇能填饱肚子？" 暴雨冲垮了村西头的土路，老张头蹲在泥水里摸着被冲走的账本。小李带着测绘队来勘测时，发现那本泛黄的账册里藏着三十年前的水利工程图纸。老张头对着泥水里的残页发怔，当年他带着村民用肩膀扛着石块修的水渠，如今成了镇里招商引资的"旧址"。当小李掏出手机要拍照片时，老张头突然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："这地底下埋着咱们的命，你拍得动？" 夜里，老张头摸黑翻进后山，借着手电筒光柱找到那道被藤蔓掩盖的石渠。他蹲在渠边数着裂缝，忽然听见窸窣响动——小李举着强光手电站在山腰，身后跟着十几个举着手机的村民。年轻人递上热茶，说要拍个短视频记录老渠。老张头盯着对方镜头里自己沟壑纵横的脸，忽然觉得这泥水里的裂缝，比当年的山洪更难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