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先生偏爱我这张嘴

简介

顾先生偏爱我这张嘴，说的是那年深秋，他撞见我在茶馆里替人代笔写情书。青瓷茶盏底的裂纹像他西装口袋里藏着的烟盒，都是些细密的、藏不住的痕迹。他总说女人的嘴是把双刃剑，可偏偏被我这副嘴皮子撩得心痒难耐。茶馆的雕花窗棂漏进几缕斜阳，照着我唇角沾着的墨渍，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旧书店遇见的那本《红楼梦》，书页间夹着半片枯叶，像极了我此刻的模样。 顾先生是位古董商，专做民国旧物，却对新式女子格外上心。他常在深夜翻看我写的信件，字里行间总藏着些暗语，像是把整座城的烟雨都揉进句子里。某日我替他写完一封给日本友人的回信，墨迹未干便被他收进檀木匣。后来才知那匣子里还躺着张泛黄的旧照片，背面写着“顾家小姐十八岁，笑得像月光下的青瓷”。我望着他领带夹上镶的翡翠，突然明白自己不过是借了他旧时光里的一缕光。 这场爱恋像块烧不透的玉，越琢磨越见裂痕。他教我辨认瓷器开片，我却在教他如何看透人心。旧货市场那场暴雨，他撑着伞替我挡雨，伞骨却在掌心折断。我捡起断成两截的伞柄，发现刻着“顾”字的铜钉早已锈蚀。后来他总说那场雨冲走了他最后的矜持，可我分明看见他西装内袋里还留着半张被雨水泡皱的拍卖目录。 最妙的是他总在深夜翻看我写的日记，说字迹里藏着未说出口的真心。某次我写“顾先生的烟斗里永远燃着半截往事”，他竟在次日送我一柄雕花铜烟斗。后来才知那烟斗是他祖父的遗物，烟嘴处刻着“慎言”。我笑着把烟斗搁在茶几上，却听见他轻叹：“你这张嘴，倒比我的烟斗更会说话。”可当他发现我偷藏的日记本里，每页都夹着不同年代的烟盒时，那句“偏爱”便成了最锋利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