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的开始

简介

故事发生在某个村庄，春旱让麦苗枯萎，李大山蹲在地头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。他二十三岁的儿子小山蹲在院墙根，盯着父亲的背影，手指关节泛着青白。村长把红头文件拍在石桌上，说要修水库，地要流转，李大山的锄头在文件上磕出火星，他数着地头的裂缝，像数着儿子离家的年头。 小山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。他从父亲的烟锅里偷走半截烟丝，塞进裤兜。村长的皮鞋碾过田埂时，李大山突然攥紧锄头柄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他记得三十年前，也是这样的春天，父亲把最后一块地契塞进他手心，说城里人要买地，比庄稼还金贵。此刻小山站在村委门口，后颈的汗珠滚进衣领，像三十年前那场暴雨冲垮的土墙。 水库工程启动那日，李大山在工地扛水泥袋，脊背压出青紫的印痕。他看见小山穿着西装站在推土机前，手里的文件比锄头还沉。老村长在土堆旁咳嗽，说这地是祖宗的，如今成了水泥地。李大山把水泥袋摔在地上，裂开的袋口涌出灰白的粉末，像撒落的骨灰。小山突然转身跑开，裤脚卷起时露出小腿上的烫伤疤痕，那是去年工地事故留下的。 半年后，李大山在废弃的晒谷场发现小山。年轻人蹲在石碾上啃馒头，手指沾着泥浆。他递过半壶水，小山突然说："爹，这地是你的，我卖了。"李大山的水壶掉在黄土上，溅起半圈涟漪。他盯着儿子的衬衫领口，那里别着枚银质袖扣，是去年工程队送的。暮色漫过晒谷场时，小山把一叠钞票塞进父亲手里，纸币边角卷着毛边，像被风吹干的麦壳。 村民在祠堂前议论，说李大山把地卖了，儿子成了城里人。老村长却说这地早该换了主，就像老槐树去年枯了半边枝。李大山夜里在炕头抽烟，火星子落在旧地契上，烧出焦黑的洞。他想起小山小时候，总爱在地头追着他的影子跑，如今那影子成了水泥地上的裂缝。天亮时，他扛着锄头走进村口，铁锹尖挑起一抔黄土，土里还埋着去年的麦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