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波自由式

简介

老李头在县城中学教体育，教了二十年没教出过什么名堂。这年春天，他在操场边捡到个破旧的跳高杆，杆子上缠着褪色的红绸带。后来才知道，这红绸带是妮波的——个十五岁女孩，父母早亡，跟着姑姑过日子。她总在放学后偷偷用杆子练跳高，动作笨拙却执着，像只倔强的小兽。老李头看着她撞断杆子又换新杆，忽然觉得这破杆子比自己教过的所有学生都活得明白。 妮波的姑姑是镇上杂货铺老板娘，总把她的训练当成闹剧。"你早晚得考个好大学"，她数着妮波的训练次数，像数着要赔进去的学费。妮波却盯着杆子上残存的红绸带，说那是她和父亲最后的约定。父亲是当年省队的跳高选手，退役后开货车送货，却在一次事故中失踪。杆子上的红绸带是父亲留下的，妮波坚信它能带自己飞起来。老李头没说破，只是把旧杆子换成新杆子，又悄悄在器材室藏了本《田径运动原理》。 县里的运动会临近，妮波的训练强度陡然增加。她开始在深夜独自练习，有时凌晨四点就出现在操场。老李头发现她总在杆子上系不同颜色的布条，像在给某个看不见的人打信号。某次训练时，妮波突然从杆子上摔下来，膝盖渗血却笑得灿烂："这次我飞得比上次高了三公分。"这句话让老李头想起自己年轻时，总在课堂上偷偷画漫画，被校长骂"不务正业"。他开始在妮波的训练记录本上写些奇怪的批注，比如"今天她跳过杆子时，像只被雷劈醒的麻雀"。 运动会当天，妮波穿着褪色的红绸带绑腿登场。杆子架起来时，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嗤笑。她起跳的瞬间，老李头看见她后颈的汗珠滚落，像一串被揉碎的玻璃珠。杆子在她头顶晃了晃，最终还是坠落了。但妮波没有倒下，她蹲在场地边，用指尖摩挲着杆子上新添的裂痕。后来有人发现，那裂痕里藏着父亲当年用过的记号笔，画着歪歪扭扭的"飞"字。姑姑红着眼睛收起杆子时，老李头正把那本《田径运动原理》塞进妮波的书包，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跳高比赛入场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