剽悍少年

简介

黑土地上长出的少年，骨子里带着野草般的韧性。父亲在矿难中瘫痪，母亲拖着病体缝补衣裳，十六岁的阿蛮被迫扛起炊烟与药罐。他总在黄昏时分溜进废弃矿井，用铁锹敲打岩壁，声音惊起一群乌鸦。村长的皮鞭抽在牲口棚里发出脆响时，他正攥着半块发霉的馍馍往嘴里塞，嘴角沾着煤灰与血丝。 矿井深处的黑暗成了他的避难所。那些坍塌的巷道里，他摸到过老矿工的骸骨，也撞见过地底涌出的幽蓝矿脉。当村长要他去城里打工还债时，他攥着攥着半截铁锹站在村口槐树下，指甲缝里嵌满煤渣。母亲用草绳把他捆在纺车上，他却在草绳末端系上矿石，借着月光把绳子甩进夜色。这孩子总说要替父亲找回当年在井下丢掉的尊严。 暴雨冲垮了村东头的土坯房，阿蛮背着母亲在泥浆里跋涉。他忽然发现父亲留下的矿灯还亮着，玻璃罩上结着蛛网，却照出他掌心的老茧与指节的裂痕。那些年他替父亲钻进矿井，用身体抵住塌方的石块，把咳出的血沫抹在矿石上当护身符。如今矿井改建成旅游景点，游客们举着手机拍他脸上狰狞的疤痕，他却对着镜头露出笑容，像块被磨出棱角的石头。 最狠的不是矿井的塌方，是村里人用乡约捆住他脖子。当他在废弃矿洞里发现父亲当年藏起的日记本，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矿难死者的姓名。他把日记本浸在井水里，看墨迹在水面晕开成涟漪。那些沉睡的亡灵在水波里浮起，他忽然明白自己不是在替父亲报仇，而是在替所有被碾碎的魂灵找寻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