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爱传出去

简介

老屋的门轴吱呀作响时，老周正蹲在灶台前揉面。案板上的面粉簌簌落在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上，像雪落在枯枝。他总说这双手能捏出人命，却捏不出女儿的婚期。女儿周婉儿十七岁了，照着镜子总爱把发梢别到耳后，那动作像极了他早逝的妻，当年也是这样把碎发别进深蓝色的衣领。 母亲在阁楼翻出个铁皮饼干盒，里面躺着张泛黄的合影。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姑娘站在花丛中，眉眼比女儿更灵动些。老周瞥见女儿眼角的泪痣，突然记起三十年前的夏夜，他曾在后山捡到个被暴雨淋湿的婴儿，那孩子哭声里裹着槐花香。如今女儿要远嫁，他却在旧物堆里翻出半块刻着"周"字的玉佩，裂纹里渗着陈年血渍。 三叔公的葬礼上，亲戚们举着香火绕着灵堂转圈。周婉儿攥着婚书站在廊下，忽然听见老周对着族谱低声嘟囔："当年收养的娃，如今要走大路了。"她转身时撞翻了供桌上的瓷碗，碎片扎进掌心的血珠，和三十年前那场暴雨里的血一样鲜红。母亲默默把止血的纱布叠进女儿衣襟，像当年裹着襁褓。 尾声的黄昏，老周在院墙根下种下槐树苗。他总说树是活的家谱，根扎进土里，枝桠便朝着光生长。女儿把婚书折成纸船放进溪流，纸页掠过水面时泛起涟漪，惊醒了墙头打盹的狸花猫。母亲在厨房熬着中药，药香混着槐花的甜味，漫过老屋的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