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雄会（下集）

简介

深巷尽头的青砖墙泛着潮湿的光，雨丝斜斜掠过屋檐时，总在瓦当缝隙里积攒些许陈旧的叹息。林九爷把黄铜烟锅在石阶上磕出火星，指尖摩挲着袖中半块残玉，那上面的刻痕像极了二十年前被削断的剑锋。新来的客卿叫陆怀安，穿灰布长衫的背影让他想起当年在苏州河畔初见的少年，那时两人共饮过一壶浊酒，如今却隔着生死簿对峙。 最后一盏油灯在雕花窗棂上摇晃，陆怀安将褪色的家书摊在案几，墨迹洇开处露出"断剑重铸"四个字。林九爷忽然笑出声，笑声惊醒了檐下栖息的乌鸦。他记得那夜暴雨冲垮石桥，少年跪在泥泞里用碎剑片拼出半截断刃，说要替父亲寻回失落的玉佩。可此刻玉佩在陆怀安掌心泛着冷光，倒映出他眼角的疤痕——正是当年那场雨里，林九爷为护他而留下的。 茶汤在粗陶碗里泛起涟漪，陆怀安盯着林九爷袖口的玉佩纹路，忽然明白为何对方总在深夜擦拭那块残玉。二十年前的雪夜，他们曾并肩守着老宅地窖，如今地窖深处的青铜匣里，躺着陆怀安父亲临终前未送出的信物。当剑光划破雨幕，林九爷的刀锋却在半空凝住，刀刃上凝结的水珠折射出双重倒影，一重是少年时并肩作战的誓言，一重是此刻各自为战的宿命。 暗巷里的火把明明灭灭，陆怀安的匕首抵住林九爷咽喉时，青石板上还留着当年留下的血迹。他忽然想起那个被暴雨打湿的黄昏，林九爷曾用袖中玉佩接住他坠落的匕首，说这半块玉能镇住心魔。此刻玉佩在掌心发烫，他看见刀锋上浮起父亲临终的面容，而林九爷瞳孔里晃动的，是当年被他亲手斩断的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