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朋友安德烈

简介

老张头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着。他总说安德烈是条疯狗，可这小子真没疯。十六岁那年两人在河滩上挖蚯蚓，安德烈非得把蚯蚓装进裤兜带回家养，结果被村长逮着打了手心。那年冬天老张头家盖房，安德烈扛着两袋水泥从县城跑回来，裤兜里还揣着半截断掉的蚯蚓。 安德烈的爹娘早年在矿上出了事，他跟着奶奶长大。老张头总嫌他读书不踏实，却偷偷把自家地里的玉米种换成化肥。这事儿被安德烈发现后，两人在麦垛后掰扯了整宿。月光下，安德烈说要考师范当老师，老张头说你考不上就去工地。后来安德烈真考上了，临走前把奶奶的旧棉袄塞进老张头怀里，袖口还沾着泥巴。 转眼十年过去，老张头在镇上开杂货铺，安德烈成了县城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。两人偶尔在街角碰面，安德烈总要买两瓶二锅头。有次老张头女儿高考失利，安德烈在铺子门口拦住他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。信封里是安德烈当年藏在裤兜里的蚯蚓标本，还有张字迹潦草的纸条："别怪我，那年我真以为能养活它们。" 去年冬天老张头查出肺癌，安德烈从省城赶回来。医院走廊里，他们像小时候一样蹲着抽烟，只是烟锅里换了电子烟。安德烈说要给老张头办个读书会，老张头却惦记着杂货铺的账本。最后安德烈在病房里给老张头念《平凡的世界》，念到孙少平在矿井下挖煤时，老张头突然笑出眼泪。他摸着胸口的旧伤疤说，当年那截蚯蚓，现在想想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