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狮少女

简介

岭南的雨季总带着潮湿的霉味，岭南的祠堂却永远晾着干爽的红绸。阿珍蹲在青砖墙根，数着檐角垂落的雨珠，那些滴在石阶上的水声，像极了她攥紧的拳头。父亲把狮头摔在她面前时，竹篾的裂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，那是二十年前村头醒狮队的旧物，鬃毛褪成灰白，却仍倔强地挺着脊梁。 她接过狮头的那一刻，手掌纹路里渗出的血珠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。村长说这是最后一次传承，老狮头要跟着他去省城参加展演，而阿珍被选为新一届的舞狮少女。祠堂深处的木龛里供着祖宗牌位，供桌上的香灰像未熄的炭火，烧灼着她睫毛上的雾气。师傅用布条缠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让骨头咯咯作响，却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，如同烙在血脉里的图腾。 省城的霓虹灯把祠堂的雕花窗棂映成彩色，阿珍在玻璃幕墙前练习腾跃，狮头却总在关键时刻脱手。她攥着绣花鞋的鞋带，在凌晨三点的排练场摔碎第八十八个木桩，汗水浸透的红绸在月光下泛起涟漪。父亲在电话里说老狮头卖不出去，村里的年轻人连舞狮鼓都懒得敲，阿珍听见话筒里传来远处珠江的潮声，混着老狮头鬃毛扫过铜锣的沙响。 最终展演那天，阿珍站在高台上，狮头的金铃铛撞碎雨幕。她踩着鼓点跃入人群，却发现观众席坐着穿西装的商人，他们举着手机拍摄的镜头里，老狮头正被装进塑料袋。当她咬住狮头的鼻绳时，尝到铁锈味的血，却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祠堂的木龛在风中吱呀作响，祖宗的牌位被雨水泡得发亮，像无数双睁着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