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妇风波

简介

小镇的雨总带着咸涩。林秋站在医院走廊尽头，望着玻璃窗上凝结的雾气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孕检单边缘。那张纸被雨水洇出褶皱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。丈夫陈启明在楼下停车场抽烟，烟头明明灭灭映着雨幕，他总说怀孕是女人的福气，却把责任全推给产科医生。 产房外的长椅被消毒水浸得发白，林秋数着瓷砖缝隙里的青苔，突然想起十年前在台北街头，她也是这样数着地砖的裂纹等一个电话。那时她刚结束留学，抱着辞职信站在广告公司楼下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衬衫领口。如今她怀里的生命才三个月，却已尝尽人情冷暖。婆婆坚持要请月嫂，却把所有家务推给刚生完孩子的妹妹，连奶粉都嫌她冲得不够浓。 深夜急诊室的灯光像手术台上的金属冷光。林秋蜷在观察室角落，听见护士说"羊水破了"，后颈突然沁出冷汗。她想起上周在菜市场被摊主嘲笑"肚子大得像孕妇"，想起丈夫为升职请假时说的"孩子会自己养"，想起妹妹偷偷把她的孕吐药换成维生素片。此刻她才明白，那些被压抑的委屈早已在子宫里长成尖锐的荆棘。 产房门开的瞬间，陈启明的影子在走廊尽头摇晃。林秋望着自己被剪断脐带的婴儿，突然听见护士说"产妇血压升高"。她摸到腹腔里那团温热的血，恍惚间想起二十年前在撒哈拉沙漠，她曾用骆驼奶喂养过一只受伤的幼狼。此刻她终于懂得，生命总在最黑暗的时刻迸发光亮，就像沙漠里永远会开出的仙人掌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