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心何所付

简介

老槐树下的石凳上，总坐着个穿灰布衫的老汉。他数着树皮上的裂纹，像数着自家孩子犯过的错。镇上人说他守着祖屋三十年，屋檐漏雨他补，门槛裂了他修，可儿子却说这老屋是祖宗的债。 儿子李远山在外经商多年，回来时带了城里媳妇。老汉望着儿子媳妇穿的绸缎裙子，想起年轻时在煤渣堆里捡煤核的日子。那年冬天儿子赌气要拆老屋盖新楼，他把祖传的铜锁砸在门槛上，碎屑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。如今儿子媳妇住了新楼，却总在深夜听见老屋檐角的风铃响。 镇东头的王寡妇送来一坛酒，说老汉的孙子李小宝在矿上出事了。老汉攥着酒坛，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青砖上，洇出暗红的花。他想起儿子当年说要给孙子挣个好前程，可孙子在矿上当搬运工，连个工牌都没能留住。酒坛底沉着几片枯叶，像极了儿子离家时卷走的那把祖传木梳。 老屋墙根下埋着半坛陈酿，是李远山十八岁出嫁时爹娘藏的。儿子媳妇翻出酒坛，发现坛底压着张泛黄的纸条，写着"若遇困厄，开坛饮之"。暴雨夜，老汉颤巍巍打开坛盖，酒香混着泥土腥气漫出来，惊醒了睡梦中的孙子。小宝跪在潮湿的砖地上，把脸埋进酒坛，泪水和酒液一起淌进土缝。